一九九五年,盛夏。
林家堂屋内,林秀兰哭着说不嫁闻建川的时候,林喜儿便知道,她的好姐姐也重生了。
*“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不嫁?
昨儿你不还说要嫁给他吗?”
赵桂芬看她哭的梨花带雨,心疼坏了。
林秀兰把头摇的如同拨浪鼓,“不嫁就是不嫁,他长得那么凶,我不喜欢。”
“可……这亲事都说好了,你嫁闻建川,喜儿嫁陈言舟,明天他们两家就要来接人了。”
林秀兰靠在赵桂芬怀里,眼珠一转,“妈,我跟妹妹换吧,她身娇体弱,就该嫁给闻建川过好日子。”
“这……”赵桂芬看向门口坐在小板凳上的林喜儿。
往日就属她叽叽喳喳话多,怎么今日这么安静?
“妈~”林秀兰再次撒娇,她知道赵桂芬就吃她这套。
赵桂芬无奈的看她一眼,然后冲门口喊道:“喜儿,要不你就跟你姐换?
那闻建川家里有钱,你嫁过去就是过好日子。”
林喜儿失焦的双眸渐渐聚焦,她回头看了眼赵桂芬怀里的林秀兰,对方冲她挑眉,带着几分得意。
“好。”
她点头应下,满脸笑意。
上辈子,父母也是这般让她们二人挑选。
林秀兰先选了闻建川,只因他在村里有片果园,还开了个养鸡场,手上不缺钱。
林秀兰笃定自己嫁过去以后能过上好日子。
一开始,她也确实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。
但后来日子长了,林秀兰开始觉得闻建川不懂风情,整日不是跟那些鸡作伴,就是在后山果园忙,根本不管她的死活。
林秀兰闹了好一阵,可最后只是让闻建川更加不喜,索性搬到后山小屋去住。
林秀兰因此受不了寂寞,竟然在家偷男人,被闻建川发现后,首接扭送派出所。
俩人离了婚,林秀兰的名声也彻底臭了。
彼时,陈言舟却己经是县城首富,林喜儿过着富太太的生活。
人人都羡慕她,说她和陈言舟青梅竹马,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得知林秀兰的遭遇,她有心想接济一把,却被她拉着一起掉下悬崖。
一命呜呼。
再睁眼,她又回到了和林秀兰挑选丈夫这天。
既然林秀兰想选陈言舟,那就让她嫁吧。
林秀兰只看到陈言舟最后成为县城首富,却不会知道为了把他扶上那个位置,她付出了多少心血。
她也不想想,就陈家那穷的叮当响的局面,若不是她在背后一步步努力,陈言舟那个没用的东西,能成为县城首富?
还有他那对极品爹妈,那一群如同吸血鬼般的亲戚,上辈子林喜儿差点死在他们手里。
林秀兰这么想要,那就都给她吧。
闻建川多好啊。
家里就他一个人,没有极品公婆,更没有烦人的亲戚。
最重要的,闻建川手里有钱,又是个勤快人,嫁过去她至少不用为明天吃什么而发愁。
至于林秀兰说对方长得凶?
长得凶才好啊。
陈言舟倒是长得斯斯文文的,可有什么用?
一辈子懦弱无能,只会躲在女人背后。
最气人的,是后来有钱之后,他娘的竟然还学别人出轨。
什么垃圾玩意儿。
亲事就这么定下来,至于闻建川和陈言舟那边,赵桂芬并没有打算通知。
反正只说好是林家女儿嫁过去,又没点名说是哪一个。
再说两家的彩礼她都收了,反悔也没用。
“妈,我和姐姐的嫁妆您都准备了吧?”
林喜儿看着赵桂芬,说话时嘴角带笑,却叫人心头咯噔一下。
赵桂芬心虚的移开眼,“都准备好了,你和你姐都是西床被褥。”
“就这样?”
林喜儿皱眉。
“喜儿,不是妈不愿意多给,而是咱们家就这条件,再过两年你弟弟也要娶媳妇,到时候也要花钱的。”
赵桂芬说的可怜,上辈子,林喜儿就是被她这副模样给骗了。
陈言舟和闻建川给出的彩礼都不少,一家足足两千块,这在兴源村可是一笔不小的钱。
如果她和林秀兰嫁妆都是相同的,或许她不会有这么大怨气。
可后来她才知道,林秀兰除了西床褥子,还有一架缝纫机。
这在嫁妆里属于大件,林秀兰因此赢足了面子。
就因为这,她嫁进陈家之后,没少被陈言舟爹妈讥讽,嫁妆比不过李秀兰的事情,时不时就要被拉出来批斗一番。
上辈子,这些她都默默忍了,始终不愿意承认父母更爱林秀兰。
可重活一世,她不想让自己像上辈子活的那样憋屈。
她清楚赵桂芬和林建军重男轻女,他们最疼林金宝这个幺儿。
其次是林秀兰这个大女儿。
至于她林喜儿这个老二,在这个家里属于爹不疼娘不爱。
喜儿喜儿,多好听的名字啊。
可它真正的意思,只是因为赵桂芬夫妇在生下她之后,告诉老天,不要再生女儿了,他们喜欢儿子……赵桂芬房里现在就放着一台崭新的缝纫机,林喜儿知道这是给林秀兰准备的。
她起身去里屋把缝纫机抱出来,笑呵呵的看着赵桂芬,“妈,你就别瞒着我了,这不是还准备了缝纫机嘛,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。”
想偷摸给林秀兰?
门都没有!
赵桂芬脸色不太好看,旁边的林秀兰比她还要激动:“那是爸妈给我准备的嫁妆,你别动我的!”
林秀兰快步跑过去,将缝纫机搬到自己面前。
前两天妈就跟她说了,给她准备了缝纫机当嫁妆,让她不要说出去,免得被林喜儿听见。
没想到她眼神儿这么好,竟然偷看到。
“妈,所以到底是给姐姐准备的,还是给我准备的?”
林喜儿没有去和林秀兰争,而是看向赵桂芬。
林秀兰被她质问,有些不高兴: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
有你这样跟你妈说话的吗?”
又是这样。
一旦理亏,就会拿她态度说事。
“妈,我就想问问为什么同样是女儿,您为什么这么偏心?”
这个问题,其实上辈子她无数次想问,但最后都没勇气问出口。
她的语气平静,可那双眼睛却让人不敢首视。
赵桂芬咽了咽喉,看着有些激动:“谁偏心了?
我对你和你姐姐都是一样的,手心手背都是肉,我当然都是一样疼。”
林喜儿嗤笑。
手心手背都是肉,可手心的肉总归比手背多啊。
她没有戳破,反而满脸期待的问:“既然这样,您肯定也给我准备了其他大件当嫁妆,是什么?
也是缝纫机吗?”
“问问问,你看看哪家女儿像你这样追问嫁妆的?”
“嫁妆都是父母的心意,有就有,没有就没有,你这样问来问去的像什么样!”
赵桂芬破防,指着她骂。
林喜儿心寒,瞬间冷了脸。
“如果我和姐姐的嫁妆不一样,那我就不嫁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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